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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怒晴湘西》谈起:盗墓小说不高级不入流?
 

  被称为“良心网剧”的《怒晴湘西》,在本周迎来了结局。虽然它没有了胡八一、王胖子、Shirley杨三人组,也没有了当年第一部盗墓题材网剧的话题度,但作为《鬼吹灯》系列主要人物的“前传”,《怒晴湘西》因演员阵容,制作用心和较高的原著还原度,成绩不俗,电视剧播放总量现已超过24亿。隔着屏幕都能闻见尸体腐烂腥臭,在这倒春寒的季节不禁打了个冷战,却还是裹着毛毯,半遮了眼,降低音量,追得乐此不疲。不知这部网剧,有没有让你想起来当初追着网站看更新,被墓里发生的种种吓得半死,但依然忍不住往下看的追文往事来?

  盗墓小说是一种诞生于2006年的类型文学。它承袭自中国古代志怪小说的传统,在新世纪以新的姿态打破了主流写作的格局,随着《鬼吹灯》《盗墓笔记》两部现象级作品收获大量粉丝,中国网络文学进入了“盗墓之年”,成为一代年轻人的阅读记忆与文化风向标。两部作品于2008年、2011年先后完结后,相关话题依然不断:作品剧情不完整作者“挖坑不填”书粉只好靠线索推理;角色在粉丝创作中焕发新生命,CP配对红遍网络。尤其是在近几年IP改编的热潮中,盗墓题材作品最先试水,引起了一波关于故事改编、IP运营、粉丝经济等等的复杂讨论。

  在今天的推送中,我们将回顾盗墓小说的发展历程,分析它为什么能让喜欢它的读者欲罢不能。同时我们也将回顾人们对盗墓小说的批判,以及网络通俗文学面临的尴尬处境。回顾,是为了激发对当下的思考。今天的流行也许就是未来的传统,网络文学的“价值负载”是我们无法回避的问题,以讨好读者为核心的“盗墓小说”,未来该走向何方?

  在天雷滚滚、飞升上仙的“仙侠玄幻”和“穿越”等题材之中立稳脚跟的“盗墓小说”,时下已几近泛滥。但说起盗墓小说,人们不得不提的只有两部作品——《鬼吹灯》和《盗墓笔记》。前者在研究者看来,是当代中国网络小说盗墓题材的“起始点”,后者则与前者一样聚拢了超高人气,并因丰富的话题度与开IP改编先河而成为近几年来的话题中心。

  《鬼吹灯》与《盗墓笔记》在盗墓题材作品中的地位不可动摇,一是它们为盗墓者、盗墓活动所建立的话语体系成为后继者们镜像遵循的“蓝本”;二是它们把中国民俗元素创造性地与电影的体验感、游戏的冒险精神相结合,依托网络流传之广甚至可以说是造成“众人狂欢看盗墓”的现象;三是“后劲十足”,不仅实体书至今大卖,还有影视化作品不断翻拍出来,甚至可以借电台“收听”,可谓是全方位跨媒体传播和推广。

  两部作品在高校借阅排行中长期在榜,并且很难一次性借到全套。而对于青少年阅读喜好的影响——大概可以从班主任收缴书籍、手机、电子词典数目和开专题小会讨论对策等种种侧面反映出它的“兴起”与“持久不衰”。另外,2007~2008年“应广大读者要求”再版、新出版的《中国盗墓史》(王子今著),《中国盗墓传奇》(岳南等著),《盗墓史记》(倪方六著),《探索中国盗墓》(月明日著),也能说明大众对盗墓主题的喜爱。而读者对盗墓小说的热情,也让小说作者和背后的资方,在IP化运营的当下收获红利。

  《鬼吹灯》转至起点中文网连载。4月,新浪读书与起点中文网开始大力推广《鬼吹灯》系列,人气攀升。

  “南派三叔”在“鬼吹灯”贴吧更新“鬼吹灯”同人文,此文为后来《盗墓笔记》的开篇。同年7月,“南派三叔”在起点中文网开始更新《盗墓笔记》。

  《鬼吹灯》系列位居网络小说搜索榜首,登上新浪读书风云榜。《盗墓笔记》推波助澜,盗墓题材小说类型化初见规模,两部作品开创了中国通俗小说的“盗墓时代”。

  《盗墓笔记》实体书开始出版。《鬼吹灯》作者以280万版税位列中国作家富豪榜第19位。相关讨论开始丰富起来,学者陶东风称2007年中国文学仿佛进入“盗墓之年”。

  《鬼吹灯》系列完结。(2010年,“天下霸唱”以420万版税位列中国作家富豪榜第10位。“南派三叔”位列第14位。)

  《盗墓笔记》实体书全部出版,系列完结。“南派三叔”以1580万元版税收入位列中国作家富豪榜第2位。(第1名是郭敬明)

  盗墓小说走红带动“盗墓文”风潮,从2007年到2018年,据不完全统计,共有超过50部盗墓小说在起点中文网连载,56部盗墓题材小说出版。出版作品中,较为出名的有《墓诀》《最后一个摸金校尉》等。

  网剧《盗墓笔记》播出。同年《鬼吹灯》改编电影《九层妖塔》上映。随后几年,每年都有两部系列小说的影视改编作品播出或上映。评价较好的有《寻龙诀》《精绝古城》《沙海》《怒晴湘西》。目前仍在制作中的网剧《盗墓笔记重启之极海听雷》、电影《摸金校尉之九幽将军》都得到了观众的期待。

  有时候说不清楚,究竟是现象给出了定义,还是早有既定的定义让我们轻易辨认作品的类别,“盗墓”是“新”题材吗?

  关于盗墓者和盗墓活动的书写,并非当今才有。《盗墓史》(姚子明,殷啸虎著)谈到,中国盗墓者其实不乏王侯将相,如项羽、伍子胥、董卓等,曹操更是有名的官方认证盗墓者,这些皆有历史记载。《吕氏春秋‧安死》阐述了古人喜爱的厚葬:

  “今有人于此,为石铭置之垄上,曰:此其中之物,具珠玉、玩好、财物、宝器甚多,不可不抇(hú,意“掘”),抇之必大富,世世乘车食肉。

  厚葬是这些大墓常被“奸邪、盗贼、寇乱之人”光顾的缘由。但厚葬也反映出了古人对于死后生活的想象与构建,是通过对生前物质世界的“原封照搬”,企图架起生死断裂之间的桥。巴赞在《电影是什么?》中提到,死亡无非是时间赢得胜利,人类因对永生的追求向时间发起的“战争”从未休止。“宝藏”和“永生”与墓葬相关,也是盗墓题材中必备要素。

  3. 考古,考古和盗墓有别,考古是还原历史,古为今用;盗墓者为利益驱动;这常常是情节中主要的矛盾冲突;

  4. 路线,找墓、盗墓都需要路线. 冲突,内部表现为分赃不均,内乱;外部则是守与盗的冲突;

  这种分析虽浅,却也有它的合理性。不过,让人认同“盗墓”是能与“言情”“科幻”“历史”“仙侠”等并置的独特小说类别,在于“盗墓”二字所显示的:“盗”这一行为是整个故事的中心主题,“墓”是这一行为主要活动的范围。寻宝、探险等都是围绕这一中心产生。作为小说,它还有两个值得提及的特点。

  一是围绕“盗墓”产生了新概念体系。如“粽子”,是尸体的别称,而在小说中则有大粽子(尸变的不净之物)、老粽子(尸变后不好对付的僵尸)、干粽子(已成白骨的尸体)、肉粽子(携带值钱东西多的尸体)、血粽子(血尸墓中的粽子)等等。其他,如对盗墓者的称呼为“土夫子”、“南爬子”,以及黑驴蹄子(辟邪之物),倒斗(指盗墓行为),等等。

  二是盗墓者成熟的职业技能与相应的派系。盗墓者能根据封土、回填土的成色、夯层、含水湿度等识别古墓,像医生一样也有一套“望闻问切”的技艺。《鬼吹灯》中有“三年寻龙,十年点穴”的说法,学会寻龙需要很长时间,精准点穴则难上加难。并因各自手段不同,分为摸金校尉、御岭力士、搬山道人、发丘中郎以及观山太保等派别。《盗墓笔记》中《老九门》章更是因他们各有所长,且社会地位和日常从事的活动不同,分为上三门、平三门和下三门。

  这些要素形成一个完整的架构,既是盗墓的背景线索也是可“盗得宝藏”的必要条件,为引诱读者进入文本空间,甚至为此上瘾铺垫基础。

  《鬼吹灯》《盗墓笔记》等小说中,其实兼具灵异、鬼怪、悬疑推理、探险等好几种特征,“恐怖”和“奇异”应该算是最突出的。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猎奇,本就是人之本能,就像2012年的电影《林中小屋》所讽刺的那样,“这是一场献祭的仪式,这个仪式是为了取悦上古邪神”,观众读者就是这“上古邪神”,而按“套路”流水线生产的电影产业就是要不断在讨好观众、献祭的那场“仪式”。《鬼吹灯》等盗墓题材,在网络小说爆炸的时代还能调得众口所爱,恰巧因为它迎合了大众“猎奇”的心理。这就像人可能突然想吃“变态辣”一样,大脑对于“恐怖”和“奇异”同样上瘾,它们就是搭配重复单调日常生活菜系的那点“辣椒面”。

  盗墓小说是由语言写就,虽然这采用了似乎离“直接看到”最远的方式,但无论是在语言风格,还是内容刻画上都直接地给人以电影般的视觉体验。一是文字上倾向于口语化,盗墓者因大多是社会“黑道中人”,对话中出现粗口也是有的,直接的情绪表达对于社会化较好的读者来说可谓是一次“情绪释放”;二是网络文学给予的互动性优势,网络小说更新速度快,语言文字上虽然降低了要求,但与读者互动性上显然加强,拉近观众的体验距离。日本动漫《海贼王》的作者经常会阅读读者们揣测的剧情,转而在情节中“制造惊喜”。另外,较好的互动性,也正是“众口能调”的原因。

  但小说能引诱人,在于它让读者轻易置入小说时空的那套发生机制。这一方面是它内容上的“相似性”。无论是《盗墓笔记》还是《鬼吹灯》,总有写让人觉得熟悉的“真实”在里面,比如《鬼吹灯》历史背景是20世纪80年代,刚改革开放不久,开篇提到潘家裕古玩市场,邓丽君磁带是那个年代对应的“真实”,而像是云南、湘西等,相应地设置了多虫(虫谷)、赶尸等与现实地点相符的自然人文要素。另外,墓穴呈现的历史朝代也不是完全架空,朝代的特点会显示在碑文、墓葬习俗等方面。

  另一方面是“陌生化”。上述提到的“粽子”等整套“盗墓”概念体系,对于读者而言都是远离生活的。“坟墓”“宝藏”本身虽不陌生,但它们大部分时候都“沉睡”在我们日常生活的背景之中。小说通过细致的描绘,将这一黑暗空间暴露在大脑的想象中,每个人跟随小说都下去自己脑海中构建的“墓地”中取宝,遭遇“奇异”而“恐怖”的事件。

  对“熟悉与陌生”,或“真实与虚构”的交织运用,盗墓题材的确在抓牢了读者和观众,在矫情于男欢女爱的言情、宫斗、仙侠等题材作品中独树一帜。但是盗墓文学,与大部分“网络小说”一样,依托的“真实历史”过于碎片化,所涉人文历史知识显得单薄。它们并不是故事探宝揭秘的重要线索或者背景,就这一点可以对比早年同样受大众喜爱的《木乃伊》系列,电影基本上紧扣埃及文化和法老王墓葬习俗。盗墓文学作为刺激的“辣条”吃吃可以,但读者和观众会不会觉得“吃不饱”,或觉得“吃得不够高级”呢?

  小说类型化,其实一定程度上说明它发展已然成熟。小说自古以来就是大众喜欢的阅读对象。它不像“正史”一般严肃,在“教育”功能上与正史不同,手段也不同,语言形式更是多样。但要成为一个“类型”需要一定数量同质的东西出现。“盗墓”小说通过网络写手的“跟风”和网络传播达到了这个要求。不过,这些跟风的小说大抵跟住了“盗墓”这个套子,却无法复制《鬼吹灯》《盗墓笔记》的“荣光”。

  并且,即便像是《鬼吹灯》《盗墓笔记》这样的大流量作品与所谓“严肃文学”碰撞时,双方都有些“难堪”。2011年,中国作协启动第八届矛盾文学奖申报工作,“持有互联网出版许可证的重点文学网站”上的文学作品可以申报。但被媒体热议的是,最终获奖的并不是我们时下所谓的“网络小说”。2017年第二届“茅盾文学新人奖”暨首届“茅盾文学新人奖·网络文学新人奖”颁奖终于对网络文学创作者予以肯定,似乎是“严肃文学”的一次“屈尊”。

  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的陶东风先生曾在多篇文章讨论网络文学,指出小说在艺术价值、人文精神上的匮乏,并且即便使用了奇特的想象力,但也只是为了奇特效果而故弄玄虚,本末倒置,在内涵上难免有“贫血症”和“败血症”。不过,这种“严肃而严厉”的分析似乎并未给予网络创作者们太多的困扰,就好比据称是“被迫申报茅盾文学奖”而铩羽而归的南派三叔,解释自己的作品只不过是追求大众肯定的通俗小说,与小圈子的严肃小说并不相同。

  2011年,茅盾文学奖申报阶段向网络文学开放。但在初评阶段,大部分网络文学落选,包括《盗墓笔记》和《杜拉拉升职记》。有记者向中国作协创研部胡平提问《盗墓笔记》为何出局,胡平回答因为《盗墓笔记》还未完结,而从第七届茅盾文学奖开始,只有线下完结出版的系列作品才能参评。在后来接受媒体采访时,南派三叔说茅盾文学奖对他来说不算荣誉,茅盾文学奖评选的是严肃文学,而他写的是通俗小说。

  2006年,盗墓题材小说刚刚兴起。陶东风在《中华读书报》和个人博客上发表了《中国文学已经进入装神弄鬼时代》一文。文中提及80后的玄幻文学中的“装神弄鬼”是想象力受阻之后畸形发展的结果,同时也是价值世界混乱和颠倒的表征。80后生活在价值真空的世界里,浸泡在电子游戏里,想象力再惊叹,也是缺乏人文深度的。在现实溃烂、未来渺茫的时代,犬儒主义以“装神弄鬼”的形态表现出来。

  2008年,陶东风在《中国政法大学学报》发表文章《青春文学、玄幻文学与盗墓文学——“80后写作”举要》,文中写到盗墓小说继承自玄幻小说,核心仍然是装神弄鬼,它的奇观化写作更能吸引读者,但是缺点也很明显:艺术价值值得怀疑、人文精神稀薄、远离现实。

  “不入流”这三个字,一直会给自身存在性带来质疑。在南派三叔上述的解答中,似乎较为合理地划清了网络小说和严肃小说各自的界限和空间,甚至是目标取向。但这种矛盾碰撞并不会就此一劳永逸地解决,或许“争执”与“妥协”会交替出现。严肃小说被迫“屈尊”的背后是在迎合市场,走向“大多数”,但也是在适应“大众文化与阅读的新局面”。通俗小说(网络小说)想要“入流”恰巧是因为它想要“正名”。二者在这个历史时代为了赢得“名利双收”的局面而各自努力。

  无论是通俗还是严肃小说,以受众来评判高下,并不是最优的。何况,“小众”本就是“大众”的一个部分。形成小众取向可以是“偏好原因”,但无论是大众还是小众,对于文学的审美力却是一直处于可塑和被塑的状态。这就像钱穆所言,“文心即人心”。电影《料理仙姬》里有一集,一个名叫“小亮”的男孩,作为吃惯了薯条汉堡的年轻一代,会往一切食物中添加番茄酱,并且反问料理人是不是没有味觉。

  当下的流行或许就是未来的传统。对于网络文学这种通俗作品而言,现在的问题恰巧是,它并不单是因为它出现的空间是互联网和种种新媒体就可称“存在即合理”。网络文学自身的“价值负载”问题不可逃避。它是满足现状,还是走向“价值升级”?在当今“受众广”“经济利益”助推它登上王座的同时,一直会有再造什么样的新传统、再创什么样的“社会效益”的反身性问题跟在身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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